《捉到一只美娇鬼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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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后院,沈维桑梳洗后换了身干净衣裳。王府大奶奶从正房内出来,看着人端坐在位置上,双手交叠于膝,容态规矩乖巧,连裙角都垂落得刚刚好。
生得一副福相貌。
王大奶奶心中留个了好印象,家中三子正值弱冠,尚未婚配,她亦缺个好管教的媳妇,沈氏这等清贵官宦世家与王氏算门当户对,若非沈家生了变故。
沈维桑察觉到有人正打量她,她微抬眸,见王大奶奶轻微摇了摇头。
“三小姐可是渴了?”王大奶奶挥手,遣了个女使过去沏茶,“我听闻你是从金陵来的?”
沈维桑接过茶水,点点头:“谢大奶奶,小辈是前几日才到的京城。”
“真是长了张讨人喜的好样貌,我有个小儿子,年岁比你大不了多少……”王大奶奶无心,意识到自己多嘴,停顿住,“过几日府上会办次茶会,请上京城各家的小姐少爷,到时拜帖会送到贵府上。”
沈维桑默默听着,沈家能否脱难尚未可知,她对王大奶奶这份笃定有些惊讶。
“三小姐可一定要来,我呀,是当真打心眼里喜欢你这姑娘。”
王大奶奶话落,她忙道:“有劳大奶奶抬举,小辈薄柳之资,得贵府伸以援手,不敢再妄想其他,只是……”
她停顿,直截了当讲话摆到明面,娓娓引出下文:“只是若幸得大爷相助,可否会牵连到王家?若是招来不便麻烦,我顷刻便离开,绝不连累。”
王大奶奶诧异,不曾想这样一个瞧着怯生的小丫头如此直接,她的声线虽颤巍发抖,话语却藏着锋。她心知肚明大爷的意思,此时也只好安抚道:“哪里,三小姐客气了。”
“我家大爷早年间幸得沈老爷赏识提拔,如今自然能帮则帮,哪怕连累,权当还了沈老对大爷的知遇之恩。”
王大奶奶眼瞟沈维桑面无表情,生怕她不信,又道:“三小姐且在此安心住着,此事我家大爷定尽心,若当真豁出了性命,我王氏亦无怨言。”
此话说得漂亮,饶是再冷血无情的人亦会动容,她见沈维桑双肩微松懈,面色也不似方才凝重。
“你这下可是放心了?”
沈维桑受宠若惊,忙躬身答谢,汗滴顺着她的鬓角滑过颌角。
一旁,站着个一等丫鬟,省得大奶奶近日为三少爷选新妇操碎了心,见主子如此喜爱面前的沈小姐,一时起了讨好的心思:“大奶奶,今一早茶会的名帖便写好了,三小姐赶巧在此,不如奴婢将帖子拿来,大奶奶好亲手交到小姐手上。”
王大奶奶笑容微凝,她身旁的管事嬷嬷脸垮下,暗暗对那丫鬟使了个威胁的眼色。
沈维桑心中波涛汹涌,此时强装着镇定:“使不得,王氏乃礼教世家,小辈不可先收了帖子,坏了规矩,若被别家高门小姐知晓,唯恐会使大奶奶遭他人口舌,如此倒都是我的错了。”
“是是是!”那丫鬟被嬷嬷如针的眼神盯得发毛,一边留意着大奶奶的脸色,此时听到沈三小姐这话,立马顺杆下爬,“是奴婢考虑不周了,差些酿成大错。”
那嬷嬷随即道:“还不下去,瞧瞧厨房热的羹汤好了没有?”
“是。”
王大奶奶此时笑道:“三小姐莫要放在心上,我这个丫鬟心是好的,帖子到时我定遣人送到府上。”
沈维桑点头应是,见那丫鬟讪讪退下去,没一会儿,她垂眸捂住了腹部,眉头紧蹙一脸的不适。
“三小姐这是……”王大奶奶注意到她的异常。
沈维桑道:“许是吃坏了肚子。”
“快,带三小姐下去方便一二。”
王大奶奶看了眼她身旁的嬷嬷,接着,嬷嬷便领着沈维桑一道离开了屋内,朝外走去。
二人一并走入院内长廊,嬷嬷在前引路,她在后跟着,长廊前头正迎面走来三两个丫鬟,端着几盏羹汤。
沈维桑一眼认出为首的是方才说话那个丫鬟。
那几个丫鬟见到她们,款款走过来,两边不过擦肩的距离,丫鬟们正准备退到一侧让路。
“嬷嬷!”沈维桑忽然尖声叫住前面的人。
管事嬷嬷听到声音转过身,沈维桑额头冷汗淋漓,脸色憋的苍白,一个没站稳便直愣愣扑到嬷嬷身上。
那嬷嬷受这一遭,整个人往后倒,凑巧与端着羹汤正要让路的丫鬟相撞了上去。顷刻,滚烫的羹汤泼了那嬷嬷一身。
“啊呀呀——”她疼得出了声。
沈维桑忙起开,慌忙退了几步:“都是我的不是……是我笨手笨脚,嬷嬷可没事?”
管事嬷嬷疼得龇牙咧嘴,听到此话,看向眼前的人,也不敢发作:“三小姐哪里的话,这冒失的丫鬟还未求饶,府上贵客怎会有错?”
说罢,她横了那一等丫鬟一眼。
沈维桑又道:“不怪她,嬷嬷不如去换件衣裳,便让她带我去方便罢,我瞧,大奶奶许是想喝羹汤了。”
她目光看向那垂首的丫鬟。
管事嬷嬷看了眼自己湿漉漉混杂油汤的衣襟,实在狼狈失礼,只得无奈答应,命剩下的丫鬟前去送羹汤,自己去寝房换衣服。
临走前,她叮嘱:“仔细着。”
那丫鬟默声应下,随后领着沈维桑朝前走。
方便完,沈维桑从里出来,那丫鬟正在门外候着她。
她看向那丫鬟,柔声问:“方才没烫着你吧?”
听着贵客小姐关心,那丫鬟受宠若惊,忙摇头:“还要多谢小姐在嬷嬷跟前替奴婢说话。”
“本是我不小心。”沈维桑莞尔一笑,随即,不经意一提,“你可知此次茶会,有哪些小姐贵女会来?我好事先备着,以免不知之罪而失了礼数。”
那丫鬟闻言想着,似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,这时,沈维桑又合时宜道:“可方便带我去瞧瞧贵府的拜贴?”
“这……”那丫鬟有些迟疑。
她又道:“虽说大奶奶方才已对我说过一些,只不过我记性不好,忘了许多,又不好再劳烦大奶奶……你且宽心,我只看看。”
此时,那丫鬟的神色松快了许多,她今日在院里瞧出大奶奶对这位小姐心生欢喜,又破了规矩对沈维桑说了颇多,如今三少爷正准备议亲,她个做下人的,自然要讨好一二,倘若日后面前的人真成了她的主子,岂不尝到了甜头。
“三小姐客气了。”她笑道,“这边请。”
那丫鬟引着她穿过长廊,她是大奶奶贴身嬷嬷手底下的一等丫鬟,日常便经手内宅女眷的社交事务,她毫不费力便将沈维桑带到了内宅书房处。沈维桑规矩站在一旁,看着她从一只紫檀拜匣,开匣取出名贴。
她见那丫鬟仔细拿出码齐的帖子,一封封比对,面色从一开始的镇定,渐渐变成紧蹙眉头慌张疑惑,拜匣翻到了底,也始终不见写有沈维桑大名的帖子。
愈找愈看,沈维桑的心也越发寒凉。
丫鬟擦了擦额前的汗,将拜帖重新放好:“许是底下的人心粗,漏了三小姐的,奴婢这就喊人去补。”说罢,她便急匆匆离开,独留沈维桑一人。
沈维桑强忍着身子颤栗,渐渐生出后怕,根本没有拜帖!沈家生了变故,京城中有哪家高门大户胆敢递送拜帖,祖父昔日的学生,当朝的左都御史王仁之,是断不会帮她了。
此时仍好言好语地将她留在王府,府上的主子丫鬟个个言笑晏晏,又说要送拜帖,又拿全族作担保,哄骗着她,不是将她当做贵客以礼相待,而是把她拘在这里,当做一件撇清关系以表忠心的赃物,送出去。
她被惊得毛骨悚然,提起裙角便朝外跑。
王府内廊回蜿蜒,白墙肃立,到处都是丫鬟家丁,乍看平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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